老张每天早上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戴上那副巨大的VR眼镜。不是为了娱乐，而是为了上班。他的工位不在办公室，而是在一个由无数像素点构成的虚拟空间里。他是一家“云办公”公司的员工，负责“优化用户体验”。具体来说，就是在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中行走，收集随机出现的虚拟金币。

“今天又是迷宫17.0版本，”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自言自语，眼睛盯着眼前的像素墙。他的角色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矮胖像素人，看起来有点滑稽。但老张已经习惯了，甚至觉得它比自己真人更真实。

老王在火车站候车大厅已经坐了快三个小时了。他屁股底下的硬塑料椅子硌得他腰酸背痛，这让他更加怀念家里的老藤椅。昨天夜里下了场雪，今天早上路面结了冰，老王摔了一跤，老腰就更不行了。

他眯着眼睛，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旅客，突然，他发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——是那些前几天在网上热议的“软垫事件”的拍照者。他们又来了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块崭新的、印着“温馨提示”的软垫，熟练地铺在硬邦邦的椅子上，然后开始摆弄姿势，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
老王是个十八线小主播，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，对着镜头展示他那被岁月和油烟熏黑的厨艺。他的直播间名字就叫“老王家的饭香”，观众稳定在个位数，多数是楼下退休的老头老太，偶尔会有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溜进来，喊一声“王爷爷好”。

今晚也不例外，老王熟练地切着土豆丝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。他习惯性地对着镜头唠叨：“今天做个醋溜土豆丝，简单又下饭，老少皆宜。你们说是不是啊？哎，老李头，你今天怎么没发弹幕啊？是不是又去楼下打牌了？”

老王是棋院的清洁工，一个沉默寡言、头发花白的小老头。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扫对弈室，擦拭棋盘，以及把棋盒里散落的棋子捡拾归位。他见过无数场厮杀，听过无数声叹息，但那些都与他无关。他只关心那些黑白棋子，尤其是那些被判为“死子”的。

按照规则，死子会被从棋盘上移开，放入一个专门的小盒子里。但老王总觉得这些死子不甘心。它们被曾经的主人抛弃，被规则无情地定义为“无价值”，然后就被扔进小盒子里，等待着下一次被利用，再次被抛弃。老王觉得它们应该有点价值，至少不该被这样对待。

　　训练场上，气氛严肃得像在开一场国际峰会。四只德国牧羊犬整齐地排成一列，昂首挺胸，等待着训导员的训话。它们的毛发油光锃亮，眼神坚定，仿佛即将奔赴战场，而不是听一场通报批评。 　　“下面开始点名，”训导员老王清了清嗓子，语气低沉，“黑豹，你上周的搜爆训练，三次漏检，需要认真反思。听到没有？” 　　黑豹微微歪着头，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漏检了哪个角落。

老王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，一辈子循规蹈矩。今年春节前，市里突然宣布，允许在指定区域燃放烟花爆竹，但必须持有“烟花燃放许可证”。这消息像一滴油落进了沸腾的油锅，炸开了锅。

老王年轻时也爱看烟花，那绚烂的色彩，震耳欲聋的声响，是过年最浓烈的味道。可如今，年过花甲的他，连个鞭炮都懒得放。他之所以要去申请这什么“烟花燃放许可证”，纯粹是为了老伴。老伴年轻时就是个“炮仗迷”，每年过年，家里都得准备满满一箱的烟花爆竹。自从禁燃令下来后，老伴的年味儿就淡了许多，整天闷闷不乐的。老王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

老王，一个在城市边缘的修车工，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春节那天，让儿子小宝能看上一场真正的烟花。今年的春节又和往年不太一样，新闻上说，为了环保，多地都实行了烟花禁放政策，但又有所松动，允许在“特定区域、特定时段”燃放。这“特定”二字，就像迷宫一样，让老王摸不着头脑。

老王家在城乡结合部，周围的高楼大厦仿佛冷漠的巨人，只有春节的爆竹声能带来一丝热闹。小宝的眼睛总是盯着那些偶尔划过夜空的烟花，眼里充满了渴望。老王知道，小宝心里装着一个五彩斑斓的烟花世界。

老李头是动物园的临时工，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，往返于市中心和郊外的野生动物救助站之间。这天他接到一个紧急通知，说是有一只野生大熊猫在高速公路上“招摇过市”，还边跑边扭屁股，严重扰乱了交通秩序。

老李头心里嘀咕，这熊猫怕不是喝高了？他开了半辈子车，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没见过？可像这种在公路上跳舞的，还真是头一回。到了现场，果然围了一群人，对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毛球指指点点，那熊猫屁股扭得，还挺有节奏感。老李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这“舞王”给请上了车。

老王最近忙得脚不沾地。他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“中国红”商品：红色的灯笼、红色的对联、红色的衣服、红色的杯子，甚至还有红色的马桶垫。

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最近突然兴起的“中国红”热潮。大街小巷，一夜之间都被染成了红色。人们像着了魔一样，追逐着这种代表着喜庆和爱国主义的颜色。

“十元？你也太抠了吧！” 微信群里，班主任李老师的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张强看着手机屏幕，脸涨得通红。他知道，这“温馨提示”是冲着他来的。

起因是班级组织的一次“爱心捐款”，为山区孩子购买过冬物资。张强犹豫再三，还是点了“捐款十元”。不是他舍不得，而是最近公司裁员，他手头确实紧。他想，十元也是一份心意，积少成多嘛。谁知道，这份“心意”瞬间成了被公开处刑的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