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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每天早上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戴上那副巨大的VR眼镜。不是为了娱乐，而是为了上班。他的工位不在办公室，而是在一个由无数像素点构成的虚拟空间里。他是一家“云办公”公司的员工，负责“优化用户体验”。具体来说，就是在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中行走，收集随机出现的虚拟金币。

“今天又是迷宫17.0版本，”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自言自语，眼睛盯着眼前的像素墙。他的角色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矮胖像素人，看起来有点滑稽。但老张已经习惯了，甚至觉得它比自己真人更真实。

老王是个十八线小主播，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，对着镜头展示他那被岁月和油烟熏黑的厨艺。他的直播间名字就叫“老王家的饭香”，观众稳定在个位数，多数是楼下退休的老头老太，偶尔会有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溜进来，喊一声“王爷爷好”。

今晚也不例外，老王熟练地切着土豆丝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。他习惯性地对着镜头唠叨：“今天做个醋溜土豆丝，简单又下饭，老少皆宜。你们说是不是啊？哎，老李头，你今天怎么没发弹幕啊？是不是又去楼下打牌了？”

老李头是动物园的临时工，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，往返于市中心和郊外的野生动物救助站之间。这天他接到一个紧急通知，说是有一只野生大熊猫在高速公路上“招摇过市”，还边跑边扭屁股，严重扰乱了交通秩序。

老李头心里嘀咕，这熊猫怕不是喝高了？他开了半辈子车，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没见过？可像这种在公路上跳舞的，还真是头一回。到了现场，果然围了一群人，对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毛球指指点点，那熊猫屁股扭得，还挺有节奏感。老李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这“舞王”给请上了车。

“老王，你今天这头型，啧啧，新潮啊！” 小张一边敲着代码，一边瞄着老王的头。老王，三十出头，程序员，顶着一头刚烫好的卷发，像一只被电过的绵羊。

“是啊，刚弄的。” 老王摸了摸自己的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公司规定，一年烫一次头，算是给员工的‘年度福利’。”

李明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醒来，不是被闹钟，而是被小区广播里准点的“早安，奋斗者！”的口号声叫醒。他住在一个叫“双轨小区”的地方，这里的一切都分为两条轨道运行。

比如，小区里有两套垃圾分类系统，一套是给“奋斗者”的，另一套是给“暂缓者”的。奋斗者的垃圾桶闪着金色的光，而暂缓者的桶则灰扑扑的。李明是奋斗者，他为此感到骄傲，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奋斗什么。

老王最近很苦恼。不是因为年终奖，也不是因为业绩考核，而是因为他的“颜色”不够纯粹。

他是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的中层管理者，每天西装革履，出入高档写字楼，看起来光鲜亮丽。但老王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某种“杂质”，像一件没洗干净的白衬衫，总有那么几处泛着灰黄，在灯光下尤其明显。

雨果喜欢数步数，不是为了健康，而是为了完成每周的“活动”指标。他是一名法国海军士兵，驻扎在“凯旋”级核潜艇上。潜艇内部空间狭小，除了值班，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，唯一能运动的时候就是去餐厅或者厕所，所以，他每天的步数通常都在100步左右徘徊。

当然，这数字太难看了。雨果觉得，就算在海底，也要保持良好的“活跃”形象。他下载了一款专门用来“作弊”的计步APP。这款APP可以根据他预设的路线和步频，模拟出真实运动的假数据。于是，他的手机上每天都会显示几千步的“辉煌战绩”。

寒风呜咽，警犬福仔甩了甩湿漉漉的毛发，耳朵耷拉着，像两片被雨打蔫的枯叶。今天，是队里发年终奖的日子，也是它被扣除年终奖的日子。

福仔是一只优秀的警犬，至少在它来警队的前两年是这样的。它嗅觉灵敏，追击速度快，扑咬精准，还曾协助破获多起案件，屡获嘉奖。然而，最近一年，福仔变了，变得“班味儿”十足。

老王是小区里出了名的“规矩人”，他遵守一切规则，从小到大都是如此。小区里新贴了一条规定，说是在小区里走路，必须走在白色地砖上，否则就要罚款。

老王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江湖骗子，尽管他只是个动物园的饲养员。

他手里攥着个塑料瓶，里面装着腥臊的液体，那东西被园长美其名曰“虎威精华”，售价五十元一瓶。老王负责推销，任务指标还被写进了绩效考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