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鲤的末日

老王蹲在河边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脚边是三十多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，里面装满了死去的锦鲤。这些曾经在水池里游得欢快的家伙，如今成了沉重的负担。

他是一家商场观赏鱼池的管理员。昨天，他像往常一样来上班，却发现鱼池里漂满了死鱼。红的、黄的、白的，各种颜色都有，但都失去了生机。商场领导很生气，责令他马上处理掉。

老王是个老实人，处理死鱼这种事，他干了不止一次。但这次，他觉得自己像在搬运一场盛大的葬礼。锦鲤们死状各异，有的眼珠突出，有的鳞片脱落，有的嘴巴张得老大，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。

他想起曾经有顾客笑着说，这些锦鲤是“活财神”，能给人带来好运。可现在，它们却成了垃圾。老王觉得自己也像是这些死鱼，曾经也是个活生生的人，现在却像个搬运工，每天重复着无意义的工作。

搬运的过程很无聊，他突然觉得有些饿，于是到路边摊买了个鸡蛋灌饼。吃的时候，他灵机一动。

他把一个编织袋里的锦鲤，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几条，藏在自己外套里。然后他把编织袋都扔进垃圾车，擦了擦手，径直走向了附近的菜市场。

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老王走到一家卖鱼的摊位前，把外套一掀，几条还带着腥味的锦鲤就露了出来。

“老板，这鱼怎么卖？”

鱼贩子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。“哟，这鱼品相不错啊！野生的吧？你这有多少啊？”

老王指了指自己身后。鱼贩子不解，探头望去，空无一物。

老王神秘一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这鱼啊，多得很，今天特价，一斤三十。”

鱼贩子眼睛一亮，忙不迭地点头：“好，好，有多少我要多少！”

第二天，老王又在商场上班，他发现鱼池已经重新注满了水，但池子里空空如也。商场领导问他鱼处理得怎么样了，他笑着说：“处理干净了。”

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表示满意。老王看着鱼池，心里默默地想，这些锦鲤，大概都变成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了吧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香烟，点上，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。他突然觉得，这世界，有时候荒谬得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玩笑。

而他，只是一个在玩笑中勉力求生的小丑。